2007-10-27 | 深秋里的葬礼
朗读全文2007年10月24日，星期三，晴。
我一大早从宁波赶到三门，参加侄儿的葬礼。
10月2日下午，侄儿因车祸死亡，时年11岁。
我没有回家，直接在殡仪馆门口下车。
殡仪馆刚建造不久，每次回家总要经过，每次我总避着去看它，在我的内心，它是如此的黑暗，如此的令人恐惧。
可今天我不得不来，我知道，总有一天我会无法避免地要来，想不到这么快，居然为侄儿而来，一个才11岁的这么小的孩子！
生命是如此的脆弱！
人生是如此的无常！
人生是如此的苦短！
侄儿，又一次看到你了，我知道，这是最后一次看你了，摸着你冰冷的已无血色的浮肿得有些变形的脸，我的眼泪又开始掉了下来。叔叔今天来送你，告诉你事情已经了结，肇事者已经受到了惩罚，付出了应有的代价，你可以安心地去了。
在侄儿的棺木里（纸板做的），我为他放进他生前穿过的或没来得及穿的衣裤、鞋子和袜子，有春夏的，有秋冬的，放进了没看完的碟片，他最喜欢的玩具，象棋……
11点。火化。
其间撕心裂肺的情景我竟无法也不能用言语来表达！
下午2点，我们随同骨灰离开了殡仪馆。
过了几座小桥，过了隧道，看到了最熟悉不过的小山村了，一条笔直的新造的公路从村子的东面穿过，也正是在这条路上，侄儿失去他的生命。
坟地在村子正北的山上，四周有苍翠的南方最普通的松树，叶子血红得让人心悸的枫树，还有那一簇簇艳丽的野菊花……
小学离这里不过200米，可是你再也见不到你的同学了。
家离这里也不过1000米，可是你再也回不了你的家了。
这里，几平米的地方——便是你的新家。
坟前，我点燃你的衣服，你的书本，你的铅笔，你的橡皮，很多很多你的东西。熊熊烈火随着浓烟腾空而起，烈火烤痛了我的皮肤，却无法温暖我冰冷的心，烈火吞噬了所有的东西，却无法带走我的记忆，我的痛苦，我的思念……
鞭炮在萧瑟的秋风中哀叫,
那可是你最后的唱响？
纸钱在深秋的萧瑟里飘舞,
那可是你最后的叹息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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